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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丽娇-故里行

来源: 北方文学城 时间:2021-06-30

塑风拂面夜冰冷,万里苍穹月辉映,星斗漫天,点亮了几多乡愁,月夜念故乡,不觉泪两行,乱绪更肆狂。乡愁就如一座磁场,吸引着我的心。三十多年的乡愁酿成一坛陈年的酒,一杯酒一杯愁。举着杯中酒,对月诉乡愁。一夜无眠,只为天明了乡愁。

 

晨曦终于撩亮了东方一角天,我和哥哥姐姐们回到了故土—南岙村。晨阳逼走了薄雾,悄悄划开冷冽的晨雾,雾气散去,山脉也逐渐清朗起来。终于看到了村口黛瓦白墙的拱门,每次眸映拱门,都让我的心跳急速加快。

 

冬日的阳光如此温柔诗意,洒在狮子山头,映在后门山,照在水杉林上。一阵风吹过,满地落叶飞舞,那绵长的光线温柔地洒遍山林、田野和溪涧,山村的万物一下子被染上了一层金色,沉寂的山村因为迎来久别的徐家儿女而有了生气。

 

曾记儿时,冬日的故土是寒冷的,冰凌挂在屋檐下。每年寒冬总会下一场像模像样的雪,白雪皑皑覆盖山野,一派银装素裹的山野甚是壮观,望山野田园,一片银白,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。在南岙村儿女的心里,绝不输给《沁园春.雪》中的惟余莽莽,顿失滔滔的雪中之景。早有徐家先辈留有《龟山积雪》:龟山高耸与天齐,积雪云瑞往转迷,群道断桥风景好,南峰指顾赛湖堤。先辈的眼中雪后的南岙村竟然可与雪后断桥媲美,儿时的我当然不知道断桥在何处,可我知道那一定是个绝处的风景。记得场场大雪让我冻得手脚生冻疮,还因为雪化,我的棉鞋老是进水。因为天冷,老师让我们坐在操场上晒太阳读书。山风阵阵吹来,又让我们冷得发抖,老师只好让我们放下书包靠着墙挤挤暖,拉起跳皮筋跳绳或者在满是石子的操场上翻跟头。那个时候似乎从不会去注意安全,也没人把安全挂上嘴上。

 

冬日的故土当然也有温暖,一院子的人坐在道地里聊天晒太阳。母亲坐在旁边打鞋底,我坐在木窗下看书写字。双手冻得通红,心里却是暖洋洋的。我每每想起儿时冬日情景,就会想起桐门公的《冬日偶成》:风送寒威入室,朝夕图烬擁膝,清晨怕冷起庸迟,开郤南窻前纳日,天际彤云密,倾刻雪花飞六出,砚池泼墨尚凝冰,将口先呵冻笔。身为徐家的姑娘不得不为徐家人骄傲,徐家人很为骄傲就是读书和写诗,哪怕是雪花飞舞的冬晨,都不忘用功诗文。哪怕是泼墨尚凝冰,也要呵口化冻笔。勤耕苦读是徐家人一生的必修课,是徐家人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,先辈的苦读给我们后辈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。

 

忆儿时看今朝,当年我和耀是围着八仙桌吃洋芋头小麦面的小毛孩,耀一边吃着腌腊肉一边对母亲嚷着:“小婶,这烂糊猪肉这么香。”三十多年后的今日,我们再聚首都成了中年人,我们话着过去说着当下,随意漫步在故土的小径上,山道上。祭拜了祖坟,缅怀了老宅基,瞻仰了旗杆石。重走了岭头垮,折回岭头垮再往上走。每一处的每一处,都勾起我们无限的回忆,和我同龄的时星对老家的记忆特别深刻,还有在南岙的土地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阿明哥和孟正叔作伴,他们三个足够可以当我们的导游,山的故事,水的传说,和着冬阳暖着我们的心。

 

在我们这群访故的人群中,毓姑娘是很不得空闲的人,望着随处可见的芦苇,她兴奋得如同脱缰的小马驹,欢跳在芦丛之中。成片的苇丛,远望如雪一般飘荡在溪涧边,形成一波一波的花海,这一浪一浪的苇波多有诗意,不仅让我又遐想联翩。我无限想象要是有个红衣女郎翩然于苇波之中,会是怎样一种景象呢?若着一袭白衣少年横笛飞扬在芦丛中,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?我把芦花发在朋友圈,愿和朋友一起分享。我的朋友圈中有人给我提醒,说这是芒草,可我查找资料,和芒草的花是完全不一样。老家遍野的苇和电脑上查找的芦苇,无论是杆还是芦花是完全一致的。我还是宁愿称它为芦苇,显然深冬不是观赏芦苇的很佳时候。有些苇丛有些凌乱,苇叶枯黄,苇枝大都被人抽取。午饭时,在林场屋里看到那一困困除却芦花的的苇杆,这是林场女主人收拾起来拿去卖的。记得小时候,每到深秋,课余时间就和小伙伴来溪边、河涧边割苇杆。一双嫩手被苇叶割开的道道血口,这道道血口换取的是微薄的人民币,然而在那个时候竟然也能缴上一个学期的学费。

 

可和我当年同年龄的毓姑娘,见到苇丛是这般欢喜,真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。她跳跃在我们之前,瞧见长长的苇枝就开心去抽,可是她哪里知道抽枝的诀窍呢?每次都是阿明用柴刀帮她切割出来,苇枝到她手里成了她玩的道具,一会儿双手高举苇枝当冲锋枪,一会儿把苇枝当刀剑横空劈开。不由让我惊叹,真正是时代不同。现在的孩子都成了生活的宠儿,哪里知晓生活的不易呢?

 

夕照

 

不知不觉中夕阳斜挂,夕照千万缕如道道金光,闪耀在山坳的田园上,如柄柄利剑,刺穿树梢,直刺狭长的幽谷。夕照披洒的蜿蜒群山,披上一块块金色的新盖头,犹如半抱琵琶半遮脸的新娘。越往里走,光影逐渐柔和,光线成了一圈圈的光晕,从金色幻化为紫色、红色的光圈。斑斓的山间,霓虹的光影,恍如置身于仙境之地。山脚下的花草,山间的杂树,似乎都成了仙家的化身。夕光中一座座山脉如一幅幅五彩的画,如果有画家,这一定是一幅绝好的风景。可我又想,谁有这么大的本领?唯有这大自然才是很好的画家,画出夕秒换境的画面。

 

冬日,薄暮里,望着故土上的点点滴滴,弥补了我这三十年来的心愿。2019年的冬让我了无遗憾地度过美好的一日,让我重新目睹故土晨与傍晚的美,静静的山静静的水,袅袅的飞鸟,几多眷恋几多缠绵,几多娇羞几多温情。记住故土,铭记乡愁,记住我曾经的祖辈千年来为这片山林土地做出的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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