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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 念,飘 向 天 际

来源: 北方文学城 时间:2021-06-27

思 念,飘 向 天 际

文/李俊涛(新疆)

 

父亲说:想要和我捉迷藏,等他藏好了,让我去找。就像我小时候缠闹着他,玩这个游戏一样。可不知怎么回事,说话之间,父亲突然飞了起来,向天空中的云朵里飘去。我嘶声大喊:不要去,不要去……您回头微笑不语。顷刻之间您藏进了云彩里面,任我如何的去寻找,却不见了您的身影。从那儿之后,您再也没有出现过。我深知,您已化作了天边的一朵祥云,一直在我们做儿女的心头飘荡,不曾离去。

父亲生前是冠县北馆陶镇西柴庄的一名村干部。在还是八十年代的屋子里的墙上,挂满了上级各个单位颁发的奖状和锦旗。父亲从18岁在生产队当会计开始,到村委会主任、书记,一路走来,风雨兼程,在村子里工作了43个春秋。农村有一句俗话:村干部是好汉子不干,赖汉子干不了。言外之意就是说,村干部虽然官职不大,可是要想干好这份工作却不容易。大到组织人力挖河筑堤、催交公粮,小到东家丢了一只鸡,西家几株玉米被羊啃了的邻里纠纷,繁无牛毛。上通下联,各项工作如千针万线,都要从村委会这个针眼里穿插过去。

父亲不但在村子工作时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。在遇到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,也都会及时挺身而出。那是发生在九十年代中期初春的一天,几个外乡镇的群众,风风火火的闯进镇政府办公室,指名道姓要“告”父亲的“状”。经过询问后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在年前冬天里的一天晚上,父亲从镇上开会回家,路上遇到了几个可疑人员,他们神色慌张的牵着几只绵羊,慌不择路。凭着多年的经验,父亲断定这几个人来路不明,行踪可疑,肯定有问题。于是就上前询问,那几个人做贼心虚,扔下羊打算夺路而逃,被父亲拦住了去路。贼人狗急跳墙围上来威胁父亲,父亲毫无惧色,单枪匹马和他们展开了搏斗。怎奈对方人多,自己逐渐的体力不支,被贼人打倒在地。就在这危机时刻,村联防队员及时赶到,把这几个鸡鸣狗盗之徒扭送到了公安机关。

邻村失主闻讯赶来,抓住父亲的双手,不知道说啥感谢的话好了。这几只种绵羊,身价不菲,当时的价钱就将近万元。失主带来了钱和礼物表示感谢,父亲婉言谢绝。失主连续多次登门致谢,都被拒之门外。没有办法,失主只好来到了镇政府,专程“告状”,表达对父亲见义勇为的感激之情。

此时距离被盗案件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。一篇《发生在去年冬天的故事》的新闻报道,刊登在了《山东法制报》头版报眼的显著位置。父亲也被评为地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,并荣获奖金2000元。事后父亲把奖金捐给了村里的小学,资助更换购买桌椅。

 

父亲为村里的大事小事忙活了大半辈子,好不容易退了下来。本应该享享福了,可他偏偏闲不下来。我初到新疆奔波忙碌的日子里,父亲倾心照顾我的一双儿女日常起居和学习,解除了我的后顾之忧。我常年不在家,家里没人居住,闲置了多年的院子,变成了他种菜的试验田。春天里的菠菜,夏天里的豆角,秋天里的扫帚菜,冬天里的萝卜,都成了他的“赠品”,从左邻右舍延伸到半个村子,都成了咱们这个菜园的品尝者。他总是把菜收拾好,一家一家给送过去。村里的老少爷们深受感动,无不伸出大拇指夸奖的说,老书记真是退职不褪色,无官不松劲,依然还是咱们的贴心人哪!

父亲姊妹六人,他排行老大。做为五世同堂中的后代人,就好像一棵大树一样,伸出大手当绿荫,为这个大家庭遮风挡雨。父亲做人的原则一向是吃苦为乐,吃亏为荣,从不计较个人得失。用自己的勤劳奉献着一生,诠释着率先垂范的人生做人信条,真正做到了家和,才能万事兴的榜样,树起了家族的传统信念的道德丰碑。

父亲!我以为您不老,有着健康的身体;我以为您在等,有您期盼的眼神;我以为您不累,有您忙碌的身影;我以为您放心,有意安排的托梦。我以为的以为都是错的。天有不测风云,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,让您病倒了。我不能原谅我自己,在您的病床前长跪不起,肝肠寸断。我的老父亲,很很疼爱我的人,儿子没能在您面前尽孝。在医院的整整九天里,您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任凭我如何的哭喊,您却没能留下一句话,那怕是一个字也行啊!我紧握您的手,我看到了您眼里的泪花在闪动。我深信,在您的内心深处已经感觉到了我,只是没有能力说话而已。我祈求上苍,一定会有奇迹出现,让老天保佑您转危为安,度过难关。可我们却没能等到这一刻的到来,眼睁睁的看着您,却无能为力,带着遗憾和无奈,恋恋不舍的离我们而去!

镇政府的领导来了,曾经和你在一起的同事们来了,大家无不为你突然离世而痛心不已。咱村子里老少爷们都来了,我的长辈东梅、东山二位大爷,都是你生前的老大哥,他们在家人的搀扶下,步履蹒跚的前来看你很后一眼,送送你人生很后一段程路。都已是已年过八旬两位老人,在你的灵前失声痛哭,久久不肯离去……

从那一刻起,我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了,眼前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迷茫一片。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歌声,更找不到了坚强的理由。就像候鸟失去了天堂,无处飞翔;浪迹天涯的游子,找不到停泊的港湾,孤独的心无处安放。心里纵有万语千言,不知道该向谁诉说衷肠。

到今天,您离开我们已经845天了。无数次在梦中看到了您慈祥的面孔,我理解您的心情,有好多的事情还放不下。父亲,请你放心吧!家里一切都好,我奶奶和母亲相依为伴,生活的很和谐幸福。我也已经走出了自我,轻装上阵,重新回归生活。太阳每天都是新的!父爱如山,我要谨记您的嘱托,脚踏实地的,走好今后的人生每一步路!

天边飘过故乡的云,它不停的向我召唤,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,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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