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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野地

来源: 北方文学城 时间:2021-06-27

一个人的野地

流放,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幸福。一个人走向野地,淡得无人记起,也记不起任何人。自此,时光悠悠,人事寂寥。

黄昏,落阳,经春未绿的草野。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从东头走向西头,再绕远从西头走回东头。走过那棵会唱歌的树时,我问自己,如果此时站成一棵树,会有人记得吗?

有时候,一个人远远的,忘了年华易逝,忘了岁月更迭,又会遭遇一种怎样的悠远呢?我们抬起头就看见了海天相吻的弧线,却不记得低下头来与自己谈谈。春暖花开时我们像鸟儿一样急着蹦出巢去鸣唱;秋雨阑珊时我们却囚禁在自己的梦里,那微凉的雨滴只得打在窗檐上。人是趋逐繁华、远离孤独的动物,怪不得我们再也难以静下来想想我们到了何方。

我从花红柳绿里走进落阳,影子直直地向后铺了好远好远。太阳如此平静,我也如此坦然,一步步走向心灵的野地。

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,不论悲伤欢乐,注定以死亡为句读。我们都向着海天相吻的弧线眺望的时候,就涂上了相同的色彩,混在时间的长河里,竟然弄丢了自己。走向野地吧,你会褪掉那单调乏味的色彩,清明如苍穹,淡远如碧野。

其实,如果有一场传染性的失忆,每个人都获得一次重生,那些沉积多年的纷扰定然会冰消雪解的。但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记忆中闪亮的浪花也随之消散了。我们倾尽此生滚着一个大雪球,把喜怒哀乐都包进去,死亡才是很后的终结者啊!

一个飘渺的梦,会在每个有月亮的晚上与我相遇。那青翠欲滴的野地,那水声潺湲的沟壑,那漫山遍野的薄雾,那纷纷扬扬的细雨。一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,时不时钻进雾里,时不时躲在树丛下,或是采集新生的蘑菇,或是捡拾轻便的柴火。

那时我没有想起任何人,也没有任何人想起我。我只是随意地浪费着时间,时间也草率地忘掉了我。山中岁月,淡远悠长。那短短一瞬,竟漫长得要用一生来忘记。

人总是把理智献给了混沌,把无知献给了纯真。这是怎样的悖论啊?我们还是纯真的孩童时,无知地与自然做着游戏;我们渐渐变得理智了,却远离了自然,选择了混沌的生活。我一直觉得,能终生与自然做游戏的人才是很幸福的。

但我们不是为自己而活着,你走向自然,自有无形的皮鞭抽着你回归所谓的正途。我们并没有选择,集体决议已经为我们做了选择,悖逆这个伟大的选择便意味着堕落。

胆怯着,懦弱着,我们拥挤在红尘阡陌,浩浩荡荡地去追逐着普适的梦想。没有人回头,也没有人敢回头,那掌控整个世界的皮鞭在奋力击打,退后一步便是头破血流。

太阳落了,红霞消散了,我的野地陷进了无边黑暗里。今晚有月亮吧?对,一定会有月亮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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